2023年尼泊尔72人空难揭秘:状态杆误入顺桨新机场准备不足
2026-06-28 00:56:23

一架载有72人的ATR 72涡桨客机,在距离跑道只剩最后一段航程时突然失去推力,左翼迅速下沉,最终撞上塞蒂河峡谷岸边。机上68名乘客和4名机组人员全部遇难。
更令人揪心的是,乘客索努·贾伊斯瓦尔当时正在通过手机直播。大约90秒的视频开始时一切正常,窗外是博卡拉的城市和田野,客舱里还有人在交谈。直到最后几秒,飞机突然向左倾斜,画面剧烈晃动,短暂的呼喊声过后,镜头被火光吞没。
这场事故是尼泊尔自1992年以来死亡人数最多的空难,也是ATR 72机型当时死亡人数最多的一次事故。故事发生在2023年1月15日。
尼泊尔位于喜马拉雅山脉南侧,全球14座海拔超过8000米的高峰中,有8座位于尼泊尔境内或边境地区。复杂地形、变化迅速的山地天气以及众多峡谷机场,使这里的航空运行长期面临较高要求。
但事故当天,天气并不恶劣。博卡拉上空只有少量云层,能见度约6公里,风速只有3至5节。飞机没有遭遇严重气流,也不存在大风、暴雨或结冰问题。
这意味着,事故的真正原因必须从飞机操作和运行体系中寻找。博卡拉国际机场于2023年1月1日正式投入运行,事故发生时刚刚开放两周。机场安装了仪表着陆设备,但相关仪表进近程序尚未启用,当时只允许执行目视飞行。
这并不代表机场完全不能安全使用。当天条件适合目视进近,线号跑道的目视进近线路没有经过充分验证,机组训练和运行准备也没有完全跟上。
雪人航空691号班机从首都加德满都飞往博卡拉,航程约半小时。执飞飞机是一架ATR 72-500,2007年出厂,累计飞行28731小时,完成30104次起降。虽然机龄超过15年,但维护记录正常,没有到期未完成的维修项目,飞机重量和平衡也符合规定。
调查最终排除了发动机、飞控、液压和机体结构故障。驾驶舱内的两名飞行员都持有机长资格。左座是44岁的安珠·卡蒂瓦达,总飞行时间6396小时,其中ATR机型186小时。她正在接受博卡拉新机场的机场熟悉训练,当天担任操纵飞行员。
右座是58岁的教员机长,总飞行时间达到21901小时,其中ATR机型约3300小时。他负责监督、指导和监控飞行。这是两人当天执行的第三个航段。前两个航段已经在加德满都和博卡拉之间往返一次。
飞机于上午10时32分左右从加德满都起飞,起飞、爬升、巡航和下降过程都没有异常。机组最初联系博卡拉空管时,空管安排飞机使用30号跑道降落。随后,右座教员机长提出改用12号跑道,希望借这次航班让左座飞行员熟悉从另一方向进近。
这一训练并不是航空公司运行部门事先安排的。12号跑道需要飞机在机场北侧飞过下风边,再完成一个较紧的左转才能对准跑道。由于附近有地形和旧机场空域,留给机组调整高度、速度和飞机形态的空间非常有限。
上午10时51分36秒,飞机在距离机场约15海里、高度6500英尺的位置开始加入12号跑道的目视进近航线秒后,左座飞行员在距地面721英尺的高度断开自动驾驶,开始手动操纵。
10时56分32秒,她喊出:“襟翼30。”右座教员机长回答:“襟翼30,继续下降。”可飞行记录器显示,襟翼并没有立即从15度移动到30度。
几乎就在同一时间,两副螺旋桨的转速突然下降,发动机扭矩迅速归零。这一组参数符合螺旋桨进入顺桨状态的特征。
调查组认为,最可能出现的情况是:右座教员准备执行“襟翼30”指令时,误将襟翼手柄旁边的两根发动机状态杆推到了顺桨位置。
ATR 72的襟翼手柄和发动机状态杆都位于驾驶舱中央操纵台,距离右座较近。它们的形状、颜色和操作方式并不完全相同,正常情况下应该能够通过触感和交叉确认区分。
但当时两名飞行员正忙于讲解新机场进近路线、观察地形、控制高度并完成急转弯,工作负荷很高。检查单和交叉确认也没有按照标准程序完整执行。顺桨通常用于发动机关闭或故障后的特殊处置。
螺旋桨叶片转到接近气流方向后,可以减少失效发动机产生的阻力。但在两台发动机都正常工作的情况下,两副螺旋桨同时进入顺桨位置,就意味着发动机虽然仍在运转,却无法通过螺旋桨产生有效推进力。
飞机并不是发动机突然停转,而是有发动机、没有推力。顺桨发生后,驾驶舱出现主警戒声。机组随后执行着陆前检查单,却没有发现襟翼仍未处于30度,也没有识别出两副螺旋桨转速和发动机扭矩已经异常。
左座飞行员继续驾驶飞机进入左转。10时56分54秒左右,襟翼才线度,但此时两副螺旋桨已经顺桨二十多秒。空管在10时57分07秒发出着陆许可,驾驶舱没有回应。左座飞行员连续报告:“没有动力。”
她将油门杆迅速推到最大位置,两台发动机的涡轮转速有所上升,但由于螺旋桨仍处于顺桨状态,动力无法转化成推进力。飞机速度继续下降。
10时57分18秒,左座飞行员把操纵权交给右座教员机长。两秒后,驾驶舱内再次有人喊出发动机没有动力。10时57分24秒,操纵杆抖振器启动,警告飞机已接近失速。两秒后,抖振警告再次出现。飞机突然向左大幅倾斜,左翼迅速下沉。
10时57分32秒,飞机撞上塞蒂河峡谷岸边。从双桨进入顺桨到撞击,只有大约一分钟;从教员机长接过控制到撞击,只剩约14秒。
飞机首先以左翼撞击地面,随后解体。右翼和右侧发动机卡在峡谷一侧,驾驶舱、尾部、左侧发动机及部分机身坠入峡谷,燃油泄漏引发撞击后大火。
事故发生后,尼泊尔方面组织军队、警察、消防和医疗人员赶赴现场。由于地形陡峭、残骸分散且火势严重,救援和遇难者身份确认工作十分困难。
飞行数据记录器和驾驶舱语音记录器随后被找到,并送往新加坡实验室读取。尼泊尔调查组主导调查,法国、美国、加拿大和新加坡的相关机构参与,飞机制造商ATR、发动机制造商以及欧洲航空安全机构也提供了技术协助。调查结果排除了飞机自身故障。
两台发动机在撞击前一直处于运转状态,机体结构、液压系统和飞行控制系统没有出现导致事故的机械问题。螺旋桨也不是因为系统故障自动进入顺桨,而是最可能由驾驶舱内的人为操作触发。
但事故不能只归结为右座教员的一次手误。博卡拉新机场刚开放两周,12号跑道没有正式发布并验证完善的目视进近线路。雪人航空虽然自行设计了一条绕开地形的飞行路线,却没有在机场启用前完成12号跑道目视降落的验证飞行。
这条线路需要在下降过程中完成较急的转弯,飞机对准跑道时高度较低,难以达到稳定进近标准。
监管部门此前的风险评估已经注意到附近地形可能带来危险,但相关威胁没有在商业运行开始前得到充分解决。航空公司针对新机场提供的技术培训、模拟机训练和课堂讲解也不充分。
事故航班临时改变跑道,让左座飞行员接受原计划之外的熟悉训练,又进一步提高了驾驶舱的工作负荷。机组还违反了多项标准程序。
两人没有认真完成飞行各阶段的检查单,没有对襟翼和状态杆位置进行有效交叉确认;在低于1000英尺的高度仍在调整飞机形态和讨论进近方法;右座教员忙于讲解,没有充分履行监控飞行员的职责。
左座飞行员佩戴了降噪耳机。调查认为,这可能降低了她对螺旋桨声音突然变化的敏感程度,但这只是辅助因素,不能单独解释事故。2023年12月28日,尼泊尔官方公布最终调查报告。
报告认定,事故最可能的直接原因,是两根发动机状态杆在飞行中被意外推到顺桨位置,导致两副螺旋桨顺桨、飞机失去推力,随后速度下降、气动失速并撞击地面。
高工作负荷、新机场运行经验不足、12号跑道目视进近线路没有得到充分验证、训练不足、检查单执行不规范、机组资源管理失效,则共同构成了事故的促成因素。安珠·卡蒂瓦达的人生经历,更让这场事故显得格外沉重。
她的丈夫迪帕克·波克雷尔也是雪人航空飞行员,2006年在另一场空难中遇难。丈夫去世后,她利用保险赔偿接受飞行训练,最终进入驾驶舱。17年后,她也在一次航空事故中离开了世界。
航空安全领域常用“瑞士奶酪模型”解释灾难:任何一层防线都可能存在漏洞,但通常不会单独导致事故。只有当设计、监管、训练、程序、人员操作和现场环境中的漏洞在同一时刻连成一条线,灾难才会穿过所有防线号班机正是如此。
一个错误拨动的手柄,本来可以被仪表警告发现;一次漏掉的交叉检查,本来可以被稳定进近标准拦住;一条高风险的进近路线,本来可以在机场启用前得到验证;一次临时训练决定,本来可以被更严格的运行管理制止。
可这些防线在最后一分钟里接连失效。这起事故真正留下的教训,不只是“老机长也会犯低级错误”,而是航空安全从来不能只依赖某个人的经验。
经验再丰富,也可能在高工作负荷下出现判断偏差。只有程序真正被执行、风险提前被验证、训练与运行环境相匹配,才能让一次手误停留在手误,而不是变成夺走72条生命的灾难。返回搜狐,查看更多